1月8日，投票日。
罗祝平想到了郑智化的那首《水手》。“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此时的心情。自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之日起，他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会秘书。在他结束发言两个小时(投票结果是三点四十五分左右)之后，东航股东最终投票否决了东航与新加坡航空公司的合作方案。
这是一次可能改变中国民航业格局的投票。在长达数月的争执之后，一切似乎尘埃落定，又似乎只是开始。
1月8日下午1点40分。罗祝平做着最后的努力。在宣布了会议议程之后，他向股东表达着“东新合作”的不易。“此次方案是很难得的方案，是公司努力争取才得来的。几年来，公司一直很困难，但公司并没有被动等待，而是积极主动寻找机会。”
根据东新合作方案，新加坡航空公司计划联合新加坡政府投资机构淡马锡以3.8港元/股的价格收购前者24%的股份。出席这次股东会的东航股东有76人，其中A股股东74人，H股股东2人。他们代表着44.7568亿股。
2006年，东航亏损了27.80亿元，2007年前三季度的财务报表显示，这家上市公司运力投放增长、客运周转量增长和客座率均有所提高。前三季度东航累计净利润为10.3亿元。
罗祝平甚至想到了更遥远的年代。十年前，没有企业愿意注资，2006年东航的净资产也只有30.35亿元，“这次能够签订框架协议，本身就说明是很不容易的”。他说，这次方案也是在股东、监管部门、产业、行业、国资和证券监督、外资监管各个方面都达成共识的。有关部门还特批了H股定向增发的方案。而且，新航是有竞争力的公司，“对于东航而言，我们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
从去年5月22日东航和新航公布重组协议事宜，至今已经过去7个多月。罗祝平说公司感到困惑：“这些困惑使得现在目前的局面令所有股东都难以对真实情况做出判断。”
他一连问了几个为什么：为什么公司一提出定向增发方案，就有两个央企发出了声音？为什么在公布方案之后，各种方案都陆续出台，而在公布东新合作之前，却没有别的任何方案？
就在东航就引入新加坡航空及淡马锡入股举行股东特别大会前，中航有限提出以每股不少于5港元价格入股东方航空，期望取代新航的入股方案。中航有限目前拥有东航超过12%的H股股份。中航有限与国航同是中航集团的子公司。
对他来说，最大的困惑是：“企业的命运究竟是由企业自身、市场、政府来决定？还是由三者共同来决定？”
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标准答案。
也许那时候他已经有所预感。“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理想，困难应该使我们更坚强，东航人有可能会失去一次机会，但我们不会放弃努力。”
一度，一些支持“东新合作”的股东看到了希望。开始发言的几名股东代表均表示赞同东航的议案。但是，一位上海股民打破了会场内的平静。这个后来证实叫武一平的投资者屡次要求发言。在工作人员的阻拦之下，她仍然坚持向会场所有人叫道：“我反对东航以3.8元的价格引入战略合作者。”
在小股东的零星抗议声中，武一平获得了上台发言的机会。这位退休职工后来说，她是代替自己的母亲来投票的，她的母亲持有东航股票七八年了。她质疑：为什么向机构增发都是以最低的价格，为什么到小股东了则会用最后的价格，为什么小股东就不可以参加增发？
对于东航的理由，她也有疑问：新航的优秀经验在它运营过程里都是看得见摸得到的东西，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引进？从东航10年来的情况看，它一直是上海大中型国企中赢利能力最差的，它们的空姐一套制服就要8000元，有没有想过各种开支是否合理？从国内企业来说，如果不合并，哪家国内航空公司的能力和国际航空公司真正开展竞争？
现场之外，东航的员工也在焦急地等待。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东航中层说：“很多员工都来发消息问我们，场内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还是希望可以听到好的结果。”
武一平投了反对票。这个结果不出意料。
最终的表决结果在下午3点之后被统计出来。H股七成股东反对，A股九成股东反对。东航集团内部人士后来说，由于国航方面搅局,对于公司与新航合作会被股东否决，股份公司已经有所准备。
在宣布投票结果时，东方航空董事长李丰华长时间低头不语，面色凝重。
李丰华在会后的记者招待会上承认，该议案被否决会直接影响东航的发展，但他再次表明不愿与国航结盟的意愿。“面对股东及国家的期望，我感到很大压力，但我们会继续寻求业务发展。今天的结果只是东航改革中的过程，绝不是结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