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间接融资所涉及到的系统风险比直接融资要大得多。对最近次按事件进行分析时,不少人得出的教训之一就是:债务市场比股本市场的系统风险大得多(“debt is more dangerous”)。银行存贷款业务,其实质也是一个债务关系。资本市场中有一些工具也是债务性的。养老基金、互助投资基金、对冲基金、私人股权基金等机构所作投资,理论上说,其自身是考虑到要承担投资风险的,因此有了问题容易分摊消化。如果按照前一段估计,次按的大概损失是2000亿美元左右,且风险真是在机构投资者等直接投资人中间分担,对于美国那样大的经济(特别是还有一部分分担到欧洲、日本,甚至中国也有一点),这个负担不是太难消化的。为什么风波现在有些出人意外呢?从八月份以来为什么次按危机会进一步蔓延?虽然一部分投资风险由直接投资者承担了,但还是有一部分确实留在间接融资渠道内了。大家可能注意到,所谓“特别投资渠道”(SIV),往往是在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资产负债表外,金融机构在表外有这么大的债务风险“暴露”(debt exposure)却没有被监管机构真正注意到。对表外的监管历来就较松一些,很多人对表外业务监管也都没有经验,包括监管者也并不见得有经验。但最聪明的监管者是知道的,例如巴塞尔Ⅱ就明确要求负债方要能够及时把一些表外业务放进表内,但除了欧洲一部分大银行外,并没有很多银行接受巴塞尔Ⅱ,中国目前也还没有按照巴塞尔Ⅱ进行监管。由于这些表外投资机构往往还是找银行借钱,最终导致这些商业银行手里有相当部分的次按债务工具和其他衍生产品。如果没有银行体系牵涉进去,按理说危机不会蔓延,或蔓延势头有限。对于直接投资风险,投资者必须自行消化,中央银行一般也不会怜悯去伸手救助。但是对于牵涉到银行的债务风险,由于其风险具有系统性,例如最近英国北岩银行事件,整个市场流动性紧缩,并开始有蔓延趋势,中央银行就不得不及时行动。
第六,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防范和应对危机要求提高对本国货币、市场和对中央银行的信心。保持币值稳定,实行灵活的汇率,保持本国货币兑换上的信心,提高经济应对各种冲击的适应性。定期对本国经济进行评估,对经济中的风险因素提早警觉,加以研究,准备预案。虽然国际社会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有很多批评,但其每年对成员国定期进行的包括“第四条款磋商”(article IV consultation)在内的监测(survillence)机制,是一个对经济进行“全面、定期体检”的有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