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风 文

　　这几个星期以来，全世界粮荒问题的矛头越来越指向美国。公众被媒体告知，原来这一场在粮食丰收年代所发生的粮荒，是因为美国将大量粮食投入生物燃料生产而造成的。近两年来，国际原油价格大幅飙升，美国2007年年底通过的《新能源法案》鼓励大幅增加生物燃料的使用量，所以预计到2022年，生物燃料使用量会增至360亿加仑。也就是说，今后几年美国玉米产量的1/3将用于乙醇生产。用一句煽情的话来说，就是汽车抢了人的粮。一时之间，美国成为千夫所指，即便美国政府日前拨出数亿美元用于援助非洲等粮荒国家，也挽回不了“人格破产”的下场，乃至于林行止在《信报》专栏中称，经过此事，“对过去理直气壮地维护资本主义制度颇生悔意，因为看到了太多不公平手段和欺诈性活动，而一些本以为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理论则经不起现实考验。”

　　事实上，高油价已经给身处经济衰退阴影的美国人民造成了不小的冲击。2002年笔者在美国生活，还有素不相识的网友驱车来回40公里，只为送我一条闲置的网线，如今怕是再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即便谁有这样的善心，也会被已经涨了一倍有余的油价阻住脚步。

　　好消息是，美联储4月30日再度宣布降息，这是去年7月信贷危机开始以来的第七次，但美联储同时表示自己已经为减轻业已到来的经济衰退做了许多工作，而到目前为止，这场规模宏大的降息行动可能会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希望，美联储此举或许可以戳破油价泡沫，扭转美元贬值趋势。而紧接着就看到，5月1日美国股市大涨，出现今年1月以来的最高点，金融股和消费类股走高，由油价下跌和美元上涨带动的趋势是相当明显的。

　　有一种说法，从2002年开始的油价泡沫，是由美元的不断贬值推生而出的。因为眼看美元贬值，唯利是图的投资人就只能以毒攻毒，不断买进石油期货，作为对抗通胀的避险措施。从2007年至今，美元对全球货币汇价暴跌10％，而油价攀升大约80％。连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主席柯里尔都说，如果不是美元疲软，原油价格很可能应该下跌。柯里尔的预测甚至有数据细节——他认为，如果美元上涨10％，每桶油价很可能下跌40美元。

　　事情果真会如此乐观吗？至少我不太相信，油价的飙升怎能仅仅只是因为美元贬值的关系？切尼在成为美国副总统以前，是一家石油和天然气公司的CEO，他早在1999年就说：“据估计，未来数年内，全球对石油的需求将平均每年增加2％，与此同时，保守估计，石油产量将每年递减3％。这表示到2010年，必须每天增产5000万桶石油，才能满足需求。”

　　可是实际上石油的生产不仅跟不上切尼所说的速度，甚至有可能减产。据说一些石油界的内部人士已经“歹毒地”预言石油产能出现了8％的年递减率。这意味着石油产量将在9年内减少一半。如果70年代8％的减产使油价上涨了300％，这个五一假期已在北京郊区遭遇堵车长龙的读者，会不会担心明年的驾驶预算飙升？

　　一些地质学家认为2005年是“廉价石油纪元”的最后一年，“2007 年之后，供给和需求之间将产生一个无法弥补的鸿沟……”这些意见都是在强调，不管美联储是升息还是降息，美元是“软”还是“硬”，从2008年开始世界将面临越来越频繁的油荒，油价也会义无反顾一路上涨。

　　既然生物燃料搞得大米也升价，所谓的太阳能和风能科技的推进又不是像股市上所反映出的那么顺利，无怪乎高盛继预言油价飙上100美元之后，又乘胜追击，预测油价3年内会上涨至200美元。笔者忍不住也搭便车跟着预言一下，中石油、中石化靠补贴也不容易支持太久，一旦下半年通胀数字有所减缓，内地的油价也会猛涨一轮。当然，在美国人纷纷因为高油价而开始减少他们开着SUV去兜风的这个夏天，如果我们减少一点百无聊赖的自驾游，会不会对环境、对自己腰包都多负了一点责任呢？